·回到首页 你的位置-->内容页           ★★★ 【字体:

李定林:麻辣鸡的味道(美文阅读)

文章来源:川南在线 更新日期:2018-03-15 09:14:56

  麻辣鸡的味道太长了,长得来一想到它就要吞口水,就要回首往事,就要远眺故乡!也许有人会说,再好吃的东西也没有这样大的诱惑效应吧。但这确实是我真实的感受。

  麻辣鸡,最早是老家古蔺人聂敦敦(人称聂幺爷)创造发明的一道本土美食。

  上世纪六十年代,自我晓事以来,就知道古蔺小城的街上有一家叫“聂幺爷麻辣鸡”在大巷子口叫卖。刚开始时,生意一般,只是晚饭过后摆摊,供人小吃,三两个鸡上摊,而且还宰成中指长短匀匀净净的小块,拌上椒麻油佐料,七分钱一块,鸡脚杆两分钱一只,鸡头一毛五一个,卖完收摊。麻辣鸡对小孩特别有诱惑力。那些大人们牵着小孩路过闹着要买的时候,才有人卖一小块哄着。那时,小城人很穷,猪肉牛肉等肉食品按计划供应,鸡鸭等禽类都是各家自养来过年过节用的,平时根本舍不得食,用于赶场交换的也少得可怜。所以,聂幺爷的麻辣鸡虽渐渐受到人们的青睐,但鸡的供应也是有限的,物以稀为贵,麻辣鸡是那时在小摊上能买到的唯一的肉食品。

  好吃到什么程度?难以言表。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吃麻辣鸡的情形:我与爸爸路过聂幺爷的摊子前,赖着不走,父亲无可奈何,只好买了一小块。因为不知道厉害,狼吞虎咽一口吃,又麻又辣又好吃。吃完了,这下可不得了,麻辣得心头发慌,两耳嗡嗡作响,实在受不了,倒在地上翻来滚去哇哇大叫。后来,一旦吃麻辣鸡,便撕着慢慢吃,让麻辣味慢慢发酵回味,吃完了,还把指头衔在嘴里舔着余味,甚至把指尖都舔白了还不放口。味道长啊,真是刻骨铭心!

  想吃麻辣鸡,又没有钱,父母的工资也低,汤不起那时的“高消费”,只有自己去找点点小钱来消费。怎么找?去捡废旧物资去卖给供销社,什么废铜烂铁、废锑锅铁锅、公鸡三把毛、柑儿壳杏子米等等,只要是能卖钱的东西都在收集之列,哪怕只能卖到两三分钱也行。牙膏皮两分钱一个,家里用完的当然是首当其冲,只盼着牙膏早点用完,有时候牙膏还没有用完,就悄悄挤出牙膏,把皮拿去卖了再说。铜丝铜片的价格最高,当然也是我收集破烂的最爱。有一次竟爬到粮站的保管室里去偷灭火器上的废旧铜盖,被逮了个正着,免不了被父亲用竹鞭教训了一顿。

  为了吃到更多的麻辣鸡,我便扭着母亲要养母鸡孵小鸡来喂养,喂个半年多就可以加工麻辣鸡了。孵小鸡养鸡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孵小鸡的蛋要经过精心挑选,母亲说:“鸡蛋圆一点的是母鸡,鸡蛋长一点的是公鸡”。孵小鸡的鸡窝也是有讲究的,一定要用绒和的饭米稻草,绝不能用糯米的稻草,如果用糯米稻草做鸡窝,等小鸡孵出来时,母鸡就站不起来了。经过二十来天的孵化,小鸡成熟,便在里面用小嘴啄破蛋壳唧唧地奔出蛋壳。一窝七八只毛茸茸的小鸡,母鸡每天一大早带着出去,跟着在外觅食。每当看见能吃的东西,母鸡就要反复不停地啄给小鸡看,然后再吃一点点,小鸡们便一窝蜂的来抢食,如果我要喂食小鸡,便“咕咕咕”的一唤,母鸡就会带着小鸡飞快地奔来。母鸡是小鸡的保护伞,如果遇到天上有老鹰低飞盘旋,母鸡就会盯着不放,一旦有危险,母鸡立即撒开翅膀,小鸡也会飞快地跑到翅膀里面躲起来。也许“老鹰叼小鸡”的游戏就是这样演绎出来的。一到傍晚,它们就自觉的回到窝里。小鸡在母鸡的呵护下渐渐地成长起来。养鸡最大的天敌是“鸡瘟”,就是现在说的“禽流感”。每年春夏之交,鸡瘟最容易发病,不易治好,很多时候,鸡瘟一来,一窝鸡就被“一锅端”了,鸡肉吃不赢,麻辣鸡也就泡汤了。因为嘴馋,养鸡成了那时我的生活中的期盼。所以,在饲养中收获快乐,期盼中懂得艰辛,麻辣鸡的味道自然就变得更加浓烈而悠长。

  渐渐的,经济好了,市场丰富了,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,麻辣鸡成了小城人的最爱。聂幺爷也开展了代加工业务,每只鸡收取五元加工费,鸡爪和肚内则归聂幺爷所有。一到过年过节,幺爷则忙得不亦乐乎,名气大了起来,以至于城里人流传着一个言子(歇后语)——“聂幺爷的麻辣鸡——宰喽”,用小城人的话来说就是最有味道最好吃的东西。

  参加工作后,我每月28.5元的工资也忘不了要花许多卖麻辣鸡食。特别是结婚有了孩子后,麻辣鸡是家人解馋的好东西,父子俩尤其爱麻辣鸡。吃鸡头能补脑,吃鸡翅会梳头,吃鸡爪能抓钱。所以,每到周末,路过麻辣鸡摊前总会买上一点回家打牙祭。常常是上个月就把工资吃光了,下半月就只好到前后二家的老人家里去混伙食。一家人爱吃麻辣鸡,无形中又给孩子刻下了难忘的故乡麻辣鸡味道的印记。

  2002年,我们因工作调到了泸州。每次古蔺的亲朋好友来看望我们,便带上一只麻辣鸡,作为最佳馈赠礼品。甚至有时早上一个电话,中午麻辣鸡就带到了,吃起来味道就更长了。味觉一旦刺激,便打翻了思乡的五味瓶,亲情友情故乡情交织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,故乡的山故乡的水即刻浮现在眼前,荡然于胸。麻辣鸡的味道便成了故乡的味道。

  后来,儿子到了大洋彼岸求学打拼,想家了就会想到麻辣鸡。可远在异国他乡,邮寄过去是不可能的呀!一天,儿子突然来电:“麻辣鸡怎么弄”?我们只好去讨教,讨个制作工艺配方发过去,让他到华人商场买材料,自己当大厨,把故乡的情味卤出来,散发出去,请朋友来品食故乡的美味。也许是童年的记忆,也许是钟爱,儿子卤出的麻辣鸡发来一张照片,还真是像模像样有滋有味。与国外朋友们分享,都说好吃的不得了。麻辣鸡的味道在不经意间就漂洋过海,成了故乡一张亮丽的名片。

  麻辣鸡的味道,浓浓的乡愁,早已刻在故乡人生命的记忆中。

  作者简介:

  李定林,笔名茶客,“大跃进”生古蔺人。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,泸州市作家协会会员。上过山,下过乡,扛过枪,经过商,公路交通流萤光。偏爱散文随笔,常有报告文学、散文、诗歌等作品在各级刊物上发表。获2016年度“荣塑杯”四川省散文创作奖,获泸州市“商业银行杯”2017《泸州作家》年度文学奖,被评为《泸州作家》2017年度优秀作家。2017年出版散文集《钥匙》。(完)

编辑:西海     

  • 上一篇文章:

  • 下一篇文章: 没有了
  • | 关于我们 | 免责声明 | 广告合作 | 联系我们 | 诚聘英才 |